中秋

中秋,故乡有雨,山云绵绵。最是归属感之深,最是离别之不舍。


我愿意不厌其烦地道尽归期,就像情侣之间不胜琐碎的情话告白。我想在在阴天刮风的后山坐上半晌,仿佛年幼的我那般不知未来的世界之远,只知道大雨将至,却不紧不慢。我想在秋夜将至的傍晚爬上屋顶,彤烈的沉云和冰冷的星海,排列成不可思议的文字,在我孤独的观测下,昭示着不为人知的真理。


我以为我会在这座小城里慢慢长大,长大到可以开车、可以喝酒、可以用方言在路边大声还价、可以与爱人共度熟悉的春秋,就像我们的父母辈一样,这一辈子不虞吃穿,也去过许多的地方,可终究是小城的人。但我不是,于是我生活在这无人所知晓的挣扎中。对于上海,我太过犹豫;对于...

雨声渐疏,初桂像熄灭的星星,藏在人间的夜里,空气清甜得让人止不住地喜欢上呼吸。
忽然间,秋天像一颗饱满的桃子,扑地落进松软的草垛里。

八月的最后一日,云与风与秋意都跑出了相框。
I would call it a London Moment.

新城与故乡

2017.1.23

【季秋】

无梦,醒在秋末,一个有雨的清晨。
工作日的浦东,梦境般地没有了车鸣,沉默在南国寻常的阴郁里,一任疾雨。
然而雨声激越,淋漓着冬的寒意,又使人相信,这个雨日,并不是梦境的拾遗。
手表在暗处无声地读秒,时间尚早。
一年之后,这是离开伦敦的第三个月。
秋夜短长,亦如此难眠。 


三个月,让天空从夏末低沉的雨云中升起,秋风乍起,那些暖湿连绵的大雨也变成恍惚的回忆。
这个秋天,所有世间的琐碎都不安分如埃土,风一起,便纷纷扬扬地迷了眼睛。所谓求职季,只见得身外的颜色,马不停蹄。
飞机和铁轨的隆隆连起了地图上遥远的城市,以及那隐藏在繁华某处的、终结与开始。待到窗外的梧桐终于都落定,...

深秋点燃了层叠的枫叶,也点燃了漫天的黄昏。
热烈得似英雄的血,仿佛人类的文明都在此终结,最后一个骑马的国王栽下一棵老树,然后枯瘦的藤蔓渐渐爬满了所有曾经炽热的视线。
天空像是寒潭的倒影,平静地空无一物,隔着人间两相凝望,却各站永恒的一端,冷峻无言。
晨昏交界的时刻,真实感退向天空的彼端。土地变得不安分,猫头鹰从传说里起飞,行云也暧昧地模糊了形状,引人渡过常识与光阴的界河,直至他界。
苇草在飘,像草原上猎猎的狼旗。它们是人类脆弱的知性,将每一个平凡或是逢魔的黄昏都记入历史的眼睛,然后在行将夭折时也要宣告,winter is coming.
凛冬早已藏在这长天虚空的深处。

秋晨

雨停的清晨忽然有了深秋的感觉
东边的天空模糊地发着光 仿佛白露凝成了毛玻璃 盖上了半片天空
晨曦下青黑的山冷得刺骨 山脚的波光之下 也静淌一江深深的寒流
空无一物的秋天早晨 有很多故事 似乎马上就要想起 又倏忽跑远了
是屋檐挂着的阳光 是唇齿间哈出的白气 是结霜的旧单车和热腾腾的豆浆 是落叶路上细碎的脚步 是尖塔瘦削的剪影 和飞去徘徊的群鸟
家乡和远方 错乱地散落在记忆里 鹿城路的梧桐之远 是中关村大街的嘈杂 而穿过破旧的天桥 却是整齐的Kingsway和Holborn
北半球的秋凉 潇潇落在三个故乡

秋不眠

【一】
伦敦,阴。
伦敦的天空,从不曾坦诚地放晴,仿佛露几个小时的太阳,就已经穷尽了所有的力量,又匆匆裹紧了灰白的冬装。
我对着一面灰色的墙醒来,然后睡去、入梦、入梦,醒来,对着一面灰色的墙,徒然地凝结着窗外冷调的光和时间。
拉开窗帘,却没有拉开一场斑斓的梦。伦敦的天空,像是空余北风呼啸的荒原,单调的灰暗上肆意的,唯有物理的法则。

阴,然后雨。
伦敦的雨,是思春期飘忽不定的暗恋和忧郁。
我循着后半夜的淅沥了窗前,唯在城市熄灭的轮廓里,看见一盏弱不禁风的灯,孤独地站在漫天倾落的雨幕里。
若它扬起头望过来,远处的楼上,也正有一盏灯未眠。
黑夜在大雨里纷纷扬扬,恍然间仿佛宇宙走入了苍茫的尾声。当大地上最后的文明也熄灭...

赶上北京的秋天,闲览掌心的世界。时光不候,今日不复,就把枫红杏黄的交映都印在脑海,这北国的秋,颜色如此灿烂浓烈,正是这个季节梦中的色彩。今天拿到了UCL的offer,在习惯挫折的消沉日子里突然降临,眼前的世界好像如枫叶般热烈起来。我也终究不能摆脱这世俗的心情,但这,的确是我在内心里怯怯地企盼着的,大概随心地开心,振奋起来,就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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