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

中秋,故乡有雨,山云绵绵。最是归属感之深,最是离别之不舍。


我愿意不厌其烦地道尽归期,就像情侣之间不胜琐碎的情话告白。我想在在阴天刮风的后山坐上半晌,仿佛年幼的我那般不知未来的世界之远,只知道大雨将至,却不紧不慢。我想在秋夜将至的傍晚爬上屋顶,彤烈的沉云和冰冷的星海,排列成不可思议的文字,在我孤独的观测下,昭示着不为人知的真理。


我以为我会在这座小城里慢慢长大,长大到可以开车、可以喝酒、可以用方言在路边大声还价、可以与爱人共度熟悉的春秋,就像我们的父母辈一样,这一辈子不虞吃穿,也去过许多的地方,可终究是小城的人。但我不是,于是我生活在这无人所知晓的挣扎中。对于上海,我太过犹豫;对于...

对夏天的最后一瞥。
初秋,蝉声喑哑,行云过尽,时间的颜色开始淡去。下午就像是下午,日行过半,平陈无奇,仿佛行程至此,正当开个天窗。
于是之后的叶落与雪霁,围巾与大衣,又都可以期待了。

别人家的大学,似曾相识的青春。

似乎一定要走远一些,看过一些人间世故,才能明白“青春万岁”一句呼喊并不是浮夸。迎面而来的翩翩少年,面上分明都是我得而复失的神采。
祝愿那些正当岁月的人。

你的青春,是经天路到油坊街。
我的故事,是天宫院到安和桥北。

我们跨过迥异的寒暑和依稀的灯火,相逢在同一场温润的夜。
仿佛火车从顺义到六道口,走了很远很远,却让夜色留连,恍惚才半个钟点。

九月四日,出门有风,夏天的闷热感已消去大半。
一瞬之间,知秋不在叶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变得淡如白水,落入加班吃饭睡觉三点循环。它能给我一些简单的小小期待,却从来吝惜给我一个惊喜。一切的结果总被明码标价,不容糊涂,也不容侥幸。

我突然很怀念2015年,一张白纸黑字的offer,一场醉卧花阴的毕业,一趟远渡重洋的探险。那一年,久违地在家乡闲到了玉兰花盛淹没了城市,在北京南站最后的夏天逆着光回望过人潮起落,转眼又在雨打叶落的秋凉里踏过光洁湿润的Aldwych大街。

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少年还是见得太少,总是线性外推地以为人生从此会变得更好,但他没有确切地知道,到青春的岁月是用来追忆的,而最为闪耀的,永远是最后一秒。那一年的《小幸运》循环了一路、一个秋天加一个冬天,而...

惊蛰

        好久不见,与大家道一声迟来的新年好。


        见字如晤。这句旧日里明信片上常见的问候,在这个已经不需要一笔一画去认真记录、也不需要车马劳顿去送只言片语的年代,多少显得敷衍潦草。但周而复始的时间中,总是罕有长相厮守,某一如突如其来的匆匆一别,往往是许多因缘不得已的终章。习惯了别离,时间的流逝就不是一件难事,只是在那一刻轻轻“喔”的一声,还有随后那一句“保重”之间,还是会有动于中,以及在未来漫长的日子里的某一刻...

盛夏种的草,一直留到了初雪夜。字里行间那些似曾相识的故事和结论,仿佛回到大三那年何平教授的中国金融史课上。合上最后一页,却愈发难以平静。历史之于国人,大抵豪迈如“虽远必诛”者,大抵落寞如“彼黍离离”者;而帝王将相,大抵英明若文景若唐宗者,大抵昏聩若桀纣若隋炀者,仿佛兴亡之事,无外乎一言偾事,一人定国。然而那些为人乐道的故事背后,治国依然是一门复杂的功课,礼乐征伐、食货度支所要推敲的,丝毫不亚于今日。当那些历史的细节、数据在眼前铺开,将历史从平面构建成立体,又深觉历史和现实的相似和可怖了,换一条线索叙述漫长的故事,正是本书的精彩之处。或言财政能力是国家的第一能力,这或许不能片面地理解为抽取税收和...

三更探雪,星砂扬扬。
至深至暗的夜和无人值守的街口,是这场大雪最好的伪装。分明是吞没天地每一寸的浩然纷繁,却又轰然沉默着,静得有些可怖,可怖得不知来路与归途。
雪迹深了,脚印浅了,孤灯无眠,流萤缤纷。伦敦那些流光而寂清的雨夜,仿佛还不遥远。
不须有事,只需在清醒和迷朦的逢魔处,慢慢消磨这漫漫的夜,漫漫的雪,等到意兴阑珊,等到时间浮现自己的答案。

London is a dream...that had once come true.

人间的离别终究是走得太快太远,归来时分,凛冽的阳光却比少年更留着当年青春的模样,陌生了的北京城,在天光里熟悉得通透,处处晶莹,处处回响。
几度来归,唯有对海淀的这一角,总是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地过门不入。偏愿回到春华路上,再对上少年时看厌的夕阳风景,执念地在没有自己的场景里寻找独一无二的故事,在旁人不解的侧目里历数某在斯某在斯,然后又自顾自笑出眼泪来。
想要走进每一家苍蝇小馆,精确地踏着脚印重新生活游历,试图将每一处微不足道的细节记起。小心翼翼地重叠起记忆和现实的底片,对着阳光,还能看见2013年或更早时候的北京。我们曾经那么真实那么细腻的生活过,记忆里的每一寸路都用足了时间和力气,多年后重新迎上黄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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