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

        好久不见,与大家道一声迟来的新年好。


        见字如晤。这句旧日里明信片上常见的问候,在这个已经不需要一笔一画去认真记录、也不需要车马劳顿去送只言片语的年代,多少显得敷衍潦草。但周而复始的时间中,总是罕有长相厮守,某一如突如其来的匆匆一别,往往是许多因缘不得已的终章。习惯了别离,时间的流逝就不是一件难事,只是在那一刻轻轻“喔”的一声,还有随后那一句“保重”之间,还是会有动于中,以及在未来漫长的日子里的某一刻...

盛夏种的草,一直留到了初雪夜。字里行间那些似曾相识的故事和结论,仿佛回到大三那年何平教授的中国金融史课上。合上最后一页,却愈发难以平静。历史之于国人,大抵豪迈如“虽远必诛”者,大抵落寞如“彼黍离离”者;而帝王将相,大抵英明若文景若唐宗者,大抵昏聩若桀纣若隋炀者,仿佛兴亡之事,无外乎一言偾事,一人定国。然而那些为人乐道的故事背后,治国依然是一门复杂的功课,礼乐征伐、食货度支所要推敲的,丝毫不亚于今日。当那些历史的细节、数据在眼前铺开,将历史从平面构建成立体,又深觉历史和现实的相似和可怖了,换一条线索叙述漫长的故事,正是本书的精彩之处。或言财政能力是国家的第一能力,这或许不能片面地理解为抽取税收和...

三更探雪,星砂扬扬。
至深至暗的夜和无人值守的街口,是这场大雪最好的伪装。分明是吞没天地每一寸的浩然纷繁,却又轰然沉默着,静得有些可怖,可怖得不知来路与归途。
雪迹深了,脚印浅了,孤灯无眠,流萤缤纷。伦敦那些流光而寂清的雨夜,仿佛还不遥远。
不须有事,只需在清醒和迷朦的逢魔处,慢慢消磨这漫漫的夜,漫漫的雪,等到意兴阑珊,等到时间浮现自己的答案。

London is a dream...that had once come true.

人间的离别终究是走得太快太远,归来时分,凛冽的阳光却比少年更留着当年青春的模样,陌生了的北京城,在天光里熟悉得通透,处处晶莹,处处回响。
几度来归,唯有对海淀的这一角,总是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地过门不入。偏愿回到春华路上,再对上少年时看厌的夕阳风景,执念地在没有自己的场景里寻找独一无二的故事,在旁人不解的侧目里历数某在斯某在斯,然后又自顾自笑出眼泪来。
想要走进每一家苍蝇小馆,精确地踏着脚印重新生活游历,试图将每一处微不足道的细节记起。小心翼翼地重叠起记忆和现实的底片,对着阳光,还能看见2013年或更早时候的北京。我们曾经那么真实那么细腻的生活过,记忆里的每一寸路都用足了时间和力气,多年后重新迎上黄庄...

在宇宙尽头的餐馆,时间与众星同归于深邃的螺旋,然后若纷扬若一颗平凡星球的入夜时分、空寂的街道,一场没有证人的落雪。
今夜,也是昨夜;今夕,亦是往昔。
客人们穿过亿万光年的长夜而来,若有二三客还怀着些许郁结,一杯茶就可以解决他们大半的问题。若还不够,那只要再加一个靠窗的位置,一个雪日专用的暖炉。
Time is an illusion, and so is the universe, life and everything. But the feeling can be true.
我们相爱,相妒忌,相憎恶,思维中最短的回路便使我们比宇宙中任何一座星系都要伟大。而本被赋予如此淋漓尽致的天赋的我们,却总...

雪国来信

Повесть о двух городах


【圣彼得堡来信】


M君:


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圣彼得堡去往莫斯科的高铁上。原本想在圣彼得堡寄一封明信片给你,可惜满大街竟一时找不到邮局,搜遍到全身上下也没有一支笔,天气很阴郁,涅瓦大街点灯的时候,时差还没有只能作罢。

早晨,火车正拨开落叶,穿行在金黄的东欧平原上,车厢里安静地像是裹满了厚重的地毯。坐在窗前,随着跟着天光一样慢慢苏醒,给你写点什么的心情,终于能如此地的野马一样奔开去。

窗外景色摇曳,地平线似乎随时都要撕开陆地向天空飞去。但纵然高铁早已不是旧时...

雨声渐疏,初桂像熄灭的星星,藏在人间的夜里,空气清甜得让人止不住地喜欢上呼吸。
忽然间,秋天像一颗饱满的桃子,扑地落进松软的草垛里。

舞雩

【芒种】

     6月,上海落入沉沉的雨云。

    闷热而昏冥的午后,苦夏的情绪从蒸腾的空气丝丝渗入毛孔,顺着血管在每一寸皮肤上蔓延,眉目困倦,纵然疾雨远来,也浑然不觉。

    直到窗外雷声嘶哑,恍惚回过神来。往日如机器般轰鸣着的城市倏忽哑然,唯余雨声嘈嘈,横栏在高梁飞架之间,文明的世界寂静得似黑白默片里的遗迹,浩浩苍茫,宇宙洪荒。

    “大概要入梅了。”湿热的空气在窗上九横三纵地汇流成河,模糊了天地,静寂的房间里,只...

Traveling the time through the misty corridor
故乡初晴时,不似人间任何的远方,只有记忆深邃中泛起的凛凛回音,荡漾开去,幻化成天地、夕光和万物。
草木犹青,缓缓而归,远山近景,相道无恙。想要描摹故乡的模样,却总是沉醉风中、欲辨忘言。或许所谓狐死首丘,正是一种难以名状,却无可辩驳的信仰。朝暮的人与永恒的土地,便这样朴实地契约。
18岁往后踏过的千山万水,正赋予了故乡以最饱满淋漓的含义。纵然世界之大,妙笔生花,魏晋之后,翩翩然又是百代星移斗转,也唯唏嘘一声,功名余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是你最深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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